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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锭博物馆——陈享东老师图说四川商锭系列之“类川锭”探秘

2019/07/29

来源:川锭博物馆作者:陈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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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国历史上,白银作为官方货币开始正式流通,起源于唐宋,鼎盛于明清。且作回首,光阴迭替,逝水流年,这些曾经被人们细捧掌心,视若珍宝的白银却也历经了纷扰红尘漫漫无边的砥砺与蹉跎。轻轻拂去历史的尘埃,在白银尽染风霜的容颜里我们依然可以感知到那段只属于它们与人间,耽于岁月,荒于云烟,极是缱绻与深挚的姻缘。


  清末民初银元银锭并行互通,直至1933年民国政府“废两改元”,银锭才开始逐渐淡出商贸流通领域。而在同时期,在四川广泛流通的银锭型制主要有五十两、十两和五两。其中十两锭流通量最大,行用地域也更为广泛。近些年收藏热兴起,银锭收藏渐成新宠,对银锭的研究也愈发深入。特别是专注于税锭、盐茶课锭、官方留存银等官铸银锭的研究。然而对于普通商锭来说,一直以来却都是乏人问津,研究甚少,养在深闺人未识,教人惋惜!此番,笔者积多年川锭收藏的心得:成文以示诸友共商榷。文中图1的益泰玉是较常见的商锭,但铭右戳记的远少于左戳,十见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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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益泰玉 高52毫米宽58.8毫米 376克

2则是典型的盐商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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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盐商锭 高52.3毫米 宽60毫米 380.5克

  此文便是要以清末民初极具特色的中脐椭圆锭为例,抽茧剥丝地对四川商用锭进行一番探究与考味,谨与诸君共赏玩。


  商锭的兴起与广为流通是建立在商贸货币市场的高速发展以及商号商会领域日益繁荣的基础之上的。由于是缺乏史料的相关载录,亦或当时本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完善的工商登记制度存在;所以想要准确公布商号数量和商锭种类近乎不可能。不过,我们从现存及已见的商锭实物入手,进行一些大胆推测,至少可以判断出:在历史中出现过的四川商锭种类数量至少有千种之多。却又都各得其美,让人叹为观止(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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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商锭是在白银币制下以“两”为衡量单位适应商贸流通需要而出现的,地区色彩浓厚,从锭型及重量看,我们以各地流通的“主币”为例,四川商锭流通的“主币”是十两中脐椭圆锭,型制上明显有别于同时期流通在陕甘的五两槽锭、河南山西五两腰锭、江浙湖北五两圆锭、江西五两镜面锭、云南五两牌坊锭、河北山东十两小宝、广东广西十两砝码锭。比较奇怪的是外省商锭在川内极少流通和少见,而川锭除在本省大量使用流通外,还在邻近省份多有流通并铸造,有此现象一则是四川掌握盐茶铁、丝绸及特殊的烟土(罂粟)资源,在对外省的商品贸易上享有更大的话语权,凡省外流入白银均在川内重新熔铸;二则是前述因素外省相邻地区为方便流通贸易开始直接铸造川内型制银锭以避免重新熔铸中的损耗。对外省仿川锭型制铸造的银锭,我们姑且称之为“类川锭”。“类川锭”普见于商锭,也有少许官锭。以下是我藏品中的一些“类川锭”:


  云南省:合记足银、永成记足银、福源足银、同顺心、公心昌(图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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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合记足银 高51毫米 宽57.2毫米 385.9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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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永成记足银 高52.5毫米 宽59.8毫米 412.9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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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福源足银 高49.2毫米 宽56毫米 361.7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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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同顺心 高49.5毫米 宽57.2毫米 361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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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 公心昌 高51毫米 宽58.1毫米 393.5克


贵州省:榕江裕昌恒、利华、兴泰源茂隆、方燮泰、合兴昌、刘洪兴(图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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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 榕江裕昌恒 高52.5 宽61.8毫米 379,4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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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 利华 高53.2毫米 宽61.8毫米 381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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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 兴泰源茂隆 高50毫米 宽63.8毫米 370.7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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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 方燮泰 高54.6毫米 宽65.5毫米 360.8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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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 合兴昌 高47.2毫米 宽57毫米 390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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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 刘洪兴 高54.8毫米 宽62毫米 483.9克

湖北省:忠信号、安记、永茂、益茂(图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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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5 忠信号 51毫米 宽60.2毫米 375.6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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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6 安记 高49毫米 宽58.2毫米 344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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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7 永茂 高54毫米 宽62毫米 375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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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8 益茂 高52.6毫米 宽61.2毫米 381克

山西省:晋丰(图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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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9 晋丰 高51.2毫米 宽60毫米 356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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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0 晋丰 高50毫米 宽61毫米 375.9克

  除了较多的商号“类川锭”以外,不乏各地官铸“类川锭”,我的藏品中就有湖北官铸元亨局(图21),贵州铸铜仁府(图22),云南省铸恩安县(图23),见过实物的还有陕西铸汉中府、湖南省铸桃园县等。除了较多的商号“类川锭”以外,不乏各地官铸“类川锭”,我的藏品中就有湖北官铸元亨局(图21),贵州铸铜仁府(图22),云南省铸恩安县(图23),见过实物的还有陕西铸汉中府、湖南省铸桃园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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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1 湖北官铸元亨局 高52.2毫米 宽61.5毫米 371.3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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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2 贵州铸铜仁府 高54.5毫米 宽62毫米 369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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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3 云南省铸恩安县 高52.3毫米 宽61毫米 338.4克

 “类川锭”现象的出现不是偶然的,它映证了四川在历经明末张献忠入川十室九空的惨淡境况后,于清及民国时期社会生产力得到极大恢复,作为大后方又避免了太平天国运动和抗站的战乱影响,保持了商贸流通领域的繁荣,影响并辐射周边地区,同时,中国西南地区以马帮为主要交通工具的民间国际商贸通道──茶马古道,以滇藏道、青藏道和居中承上启下的川藏道三条大道为主线,辅以众多支线构成繁荣忙碌的商道系统,西南边疆和西北边陲独具特色的茶马互市兴于唐宋,盛于明清,二战中后期最为兴盛,这和白银在国内流通兴盛时期惊人吻合,通过这条古道将境外的象牙、宝石、琥珀、翡翠等运销中国,把中国的黄金、白银、丝绸、茶叶等销往海外,千余年来,茶马古道就象一条大走廊,成为连接沿途各民族友好往来的纽带,带动了西南边贸和农牧业的兴旺繁荣,成为银锭大量流通及存在于民间的肥沃土壤。


  下面来看看这枚永兴祥(图24)银锭,这不过是个很普通的云南商号“类川锭”,但我们通过这个永兴祥商号来重复一幕昔日的商业盛况:大理喜洲白族商人严烈于清咸丰年间创立了永兴祥商号并兼营票号业务,因继子严子珍聪颖勤奋,经商有道,遂交由其独立经营,1903年严子珍出资股本白银3325两,江西汉族商人彭永昌出资白银4315两,喜洲白族商人杨鸿春出资3205两,还有5位喜洲白族商人,共计11166资银,在下关成立“永昌祥”商号(其前身即永兴祥商号),设分号于大理、昆明、丽江、维西、会泽、叙府(四川宜宾)等地,这是白族地区产生于清光绪年间的股份制企业,后又在缅甸瓦城、香港、上海设分号,经营范围遍及长江以南诸省及东南亚、印度各大商埠。20世纪40年代商务扩展到了美国波士顿,主要进口百货、香烟、化妆品等等。鼎盛时期永昌祥在海内外70处设立分号,员工3000余人,按目前人民币估算,总资产约30亿元。每年销往缅甸的黄丝一项就约一万担(一万多箱、50万公斤)。20世纪40年代末,一次即进口2000余部“大道奇”汽车。创立了“松鹤牌”沱茶,“双丝牌杨纺” 黄丝名牌。先后在四川、缅甸等地建“乐山裕利丝厂”等10余个厂,在大理、昆明等地办“民生农场”。捐资省内外的学校、图书馆、教育馆等10余所。以永昌祥商号为代表的喜洲商帮成为清末至民国时期白族最有影响的商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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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4 永兴祥 高53.2毫米 宽58.5毫米 367克

  时至今日,在严家大院(图25)依然完好保存着当时的一些商号牌扁(图26-29),虽然古道上再难寻觅马帮踪影,清脆悠扬的马铃声渐已远去,但通过本文的商锭之旅仿佛带领我们再次拾阶茶马古道,多姿多彩的商号银锭为我们讲述着一个又一个的历史商号传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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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5 严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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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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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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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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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9

  良辰好景总易逝,银锭无言,亦是如此:它们的千言万语早已融进了唐宋那轮淡淡的月色里,飘入明清那缕幽幽的微风中,虽只留给了我们一刹的回眸,但却优雅地道出了那句深深的温婉与缠绵。川锭收藏,且藏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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